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摩擦延伸到安全领域 日韩关系会走向彻底摊牌吗?

2019年08月25日 13:30 成都商报

  原标题:摩擦延伸到安全领域,日韩关系会走向彻底摊牌吗?

当地时间7月11日,韩国首尔,民众在日本驻韩国大使馆前集会抗议日本出口管制。图据视觉中国当地时间7月11日,韩国首尔,民众在日本驻韩国大使馆前集会抗议日本出口管制。图据视觉中国

  最近一段时间,日本与韩国之间的摩擦不断升级。先是表现在经贸领域。日本大阪G20峰会刚刚结束两天之后,日本经济产业省突然发布公告称,自7月4日起将限制对韩国出口三种用于制造半导体的材料,同时还宣称将考虑把韩国从过去贸易友好国家名单中剔除。8月2日,日本政府宣布决定将韩国从所谓的出口“白名单”上剔除出去,这意味着韩国有可能不再享受日本高端技术出口免除申请的优惠。

  此举立刻招致韩国政府及民间的一致强烈反对。作为回击,韩国政府在8月12日也宣布将日本清除出自己的出口“白名单”。8月22日,韩国总统府宣布决定废止两国之间在2016年签订的《军事情报保护协定》。这样一来,日韩关系就不仅仅是表现在经贸关系的摩擦,两国的安全关系也面临摩擦甚至摊牌破裂的危险。

  历史遗留问题反反复复

  安全领域罕见出现摩擦

  本来,战后的日韩关系从总体上来看比较密切。虽然两国之间时常也会因为历史认识及一些遗留问题龃龉不断,但双方关系也有彼此需要和利益一致的地方。一方面两国的经贸和文化关系比较密切,另一方面两国都是美国在东亚的重要盟国,彼此在政治安全领域也有着大致相同或相近的利益。而且,日韩两国都一直比较信奉自由贸易的原则,这一原则对于以贸易立国的双方都至关重要。尤其眼下全球化趋势下的全球产业链联系,日韩之间应该更需要合作才对。

  那么,日本这一次为什么要对韩国做出如此举动,又是在主张自由贸易的G20峰会刚刚结束之后?这让人感觉到有些突然和难以理解。日本方面的解释是,做出这一决定只是出于安全考虑而对出口管理制度的适度调整而已。即日本担心有关高科技产品有可能经由韩国被转移到朝鲜或其他不友好国家。但韩国却认为是日本针对韩国国内在历史认识问题上的态度所进行的制裁。

  冰冻三尺非一日之寒。其实,日韩矛盾存在久已,日积月累逐渐叠加,最终导致了眼下的大爆发。日韩之间的几乎所有矛盾,大都与历史有关。尽管两国也曾多次试图彻底解决这一遗留问题,但总是反反复复难以真正了结。

  最近一段时间,日韩又围绕慰安妇问题和强制劳工问题出现纠葛。在日本看来,日韩之间早已在20世纪60年代关系正常化时就已经解决了战争赔偿的问题。尽管如此,为了平息韩国国内一再出现的反日情绪,日本还是部分接受了这一事实。在慰安妇问题上,两国曾经在朴槿惠政府期间达成了协议,彼此答应通过日本的部分补偿以及口头道歉永久了结此事。

  但是在韩国一些人看来,日本的战争赔偿问题并没有解决,而且对日本政府长期以来拒不道歉的态度极为反感。尤其在韩国政权更迭之后,不但几乎完全推翻了两国间签订的慰安妇协议,反而在这一问题上比过去更加激烈。众多韩国民间团体在韩国多地设置慰安妇塑像,韩国国内法院最近又判决过去日本统治韩国期间的强制劳工胜诉并要求日本进行道歉和赔偿。

  在朝核问题上,日韩之间又有着大致共同的利益。比如,都感受到来自朝鲜的安全威胁,都希望实现朝鲜弃核。在美国的协调之下,日韩之间开始有一些安全方面的合作,《日韩军事情报互换协议》就是一个典型的例子。

  但最近一年多来随着半岛南北关系的缓和以及美朝关系的相对缓和,日本在朝核问题上几乎被边缘化。韩国越来越不重视日本的存在,甚至两国在从来没有出过问题的安全领域也出现一些摩擦。比如,前不久日韩舰艇在海上相遇,日本指责韩国使用火控雷达照射。虽然韩国并不承认,但毕竟弄得双方很不愉快。此外,还有报道说美国试图邀请日本加入驻扎在韩国的“联合国军”,也遭到韩国激烈反对。

  经济问题政治化很难压服韩国

  两国经贸完全脱钩可能性不大

  上述的这两个问题,使得日本方面从政府到民间都对韩国极度恼火。因此日本政府就试图利用日本在高端技术上的优势以及韩国产业对日本的依赖惩罚和打压一下韩国,想要告诉韩国两国之间不是只有历史问题和朝核问题,韩国不能在享受日本经济上好处的同时仍然任由国内强烈的反日民族情绪发展以及在朝核问题上忽视日本的存在。

  当然,日本的这种将经济问题政治化的做法很难彻底压服韩国,反而进一步引起了韩国国内的强烈反弹,反日情绪更趋高涨。韩国主动宣布废止两国军事情报保护协定就说明了韩国不太可能在对日问题上做出明显的让步。

  日韩关系发展到如此地步,肯定双方经济上都会受损。只不过作为产业链相对高端的日本损失会小一些,韩国则会大一些。此外,还将影响东亚经济合作乃至波及部分世界经济,对整个世界产业链的良性合作及其正常贸易发展都不是一件好事。

  不过,这还不至于导致日韩之间发生军事摩擦。一方面是因为日韩两国在军事安全领域的相互排斥主要来自心理上而并非实际利益方面。另一方面,日韩都是美国在东亚地区主要盟国,美国也不会允许它们出现军事冲突。在朝鲜半岛乃至东亚地区一旦再次出现任何意义上的安全危机,日韩之间的共同利益又会有所增加。

  在经贸领域,日韩之间完全脱钩的可能性也不大。双方的经贸摩擦其实是有限度的,日本对某些出口韩国的产品只是提高了审查的门槛,但并非严格限制其出口。韩国在高调抵抗日本的同时其实也在谋求通过协商重新进入日本出口的所谓“白名单”。总之,日韩双方在摩擦同时仍然互有需要的现状都在很大程度上抑制了两国关系走向彻底摊牌。

  文 | 梁云祥

  作者为北京大学国际关系学院教授

标签: 朝鲜产业链